小鹿终于意识到不对，对着水面做了个鬼脸，而河中的倒影也做出了跟她一样的表情。</p>

她低头，发现自己的鹿蹄变成了人类手掌，水里倒映着婷婷如玉的身材，素衣翩然，好似从雪山上走来的仙子，不染纤尘。</p>

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，惊讶道，“龙冥渊，我变出人身了！”</p>

龙冥渊微怔，“很好。”</p>

小鹿欢天喜地拉住他的袖子，“龙冥渊，你快告诉我，我好不好看？”</p>

龙冥渊站在原地，神色不变，“嗯。”</p>

小鹿这才反应过来，龙冥渊现在什么都看不见……</p>

她抓起他微凉的手掌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。</p>

龙冥渊感受到她皮肤柔软的触感，刚想收回去，却被她牢牢抓住，“你看不见，那你总能摸到吧？”</p>

没办法，他只得敷衍地摸了摸她的鼻子。</p>

“好看吗？”小鹿眼底满是期待。</p>

“好看。”他低声道。</p>

小鹿欢喜过后，抬手轻抚龙冥渊眼前所缚的黑纱，似是怕他会痛一样，“龙冥渊，我给你一双眼睛吧？”</p>

龙冥渊愣怔了下，“你说什么？”</p>

“我是说，我想让你重新看见，让你的眼睛复明。”她打着商量问道，“这样就算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，好不好？”</p>

龙冥渊只当她一时兴起，“随你。”</p>

小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，她无非是想做龙冥渊第一眼就看见的人罢了！</p>

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，但这个念头成为了她前行的目标，到处寻访世间名医，逼着龙冥渊吃下无数天材地宝。</p>

好在龙冥渊还保持着上古青龙的体魄，能够过滤掉大多数药性，否则早晚得吃出事来……</p>

复明的事还没有着落，龙冥渊又增烦恼。</p>

自从小鹿变成人身后，他们相处起来有时就会变得格外尴尬。</p>

比如现在……</p>

龙冥渊躺在稻草堆上准备睡觉，小鹿自然地钻进他怀中，靠在他强壮而有力的胸膛上，与他相偎取暖。</p>

她从小就是这样靠在哥哥怀里睡觉的，出门之后，同样把龙冥渊当成了哥哥的替代品。</p>

这些日子以来，她都是与龙冥渊相依而眠。</p>

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，她不再是一头未成年的小鹿，而是一个……身姿曼妙的少女。</p>

龙冥渊暗自劝解，就算变作了人身，灵魂依然还是那头小鹿，尽量和以前一样相处便好，不要让她多想。</p>

直到那晚，龙冥渊感觉一抹柔软的触感从自己下颌骨划过，他再无法忍耐，猛然坐起。</p>

小鹿睡得迷迷蒙蒙，揉着自己惺忪的双眼，埋怨道，“你干嘛啊龙冥渊……”</p>

龙冥渊组织了半晌语言，冷声开口，“小鹿，以后我们分开睡。”</p>

“为什么？”小鹿甚是不解。</p>

“因为你长大了。”龙冥渊漠然道。</p>

小鹿嘟起嘴巴凑近他，认真地反驳，“我没有长大，按照我们鹿族的标准，我还有半年才能出栏呢！”</p>

龙冥渊闭了闭眼，“总之，以后你不能再跟我睡在一起了，也不要凑这么近，更不要往我的怀里钻……”</p>

小鹿慌了，焦急地问道，“龙冥渊，你是生我的气了吗？是不是我用脑袋顶你了……我哥总说我睡相不好，一觉醒来肋骨都能被我撞断好几根，我该不会也把你肋骨撞断了吧？”</p>

说着，她伸手去摸龙冥渊的胸膛，被他快速躲开。</p>

“没有！”</p>

龙冥渊无法跟她解释太多，她现在心智不全，就算同她讲了男女之事也听不懂。</p>

更何况，他不是她的亲人，亦不是她的长辈，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教。</p>

小鹿还是不理解，以为龙冥渊生了她的气，一个人默默躲到角落里，不敢再靠近他。</p>

夜风微凉，小鹿把身体蜷缩在一起，望着漫天繁星发呆。</p>

她有些想鹿琰了。</p>

哥哥虽然嘴硬，但心软，就算被撞断了肋骨也不会赶她走。</p>

世上只有哥哥好！</p>

要不明天还是回家去吧，她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，哥哥是不是也想她了呢？</p>

但如果就这么走了，她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龙冥渊了？</p>

她在纷繁乱窜的思绪中缓缓入眠。</p>

清晨醒来，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龙冥渊的外袍。</p>

龙涎香的味道钻入鼻腔，萦绕不去。</p>

她展颜一笑，又把昨晚对鹿琰的思念抛之脑后。</p>

龙冥渊天下第一最最好！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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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隆冬，大雪漫过长街。</p>

小鹿和龙冥渊窝在山洞里冬眠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