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想到什么,眼圈倏然泛起泪光。
明哲:“太后娘娘?”
太后擦擦眼泪,说:“太子都这么说,我也实在留不得你们,只能送你们出宫。”
因百废待兴,处处需节俭,太后特令寿阳宫众人前往清闲庄养老。
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。
遣送他们之前,太后直接说:“既然是为节俭,清闲庄什么都要自己动手,到底比不得宫里清闲。”
众人却因寻得了活路,又哭又笑地叩拜了太后。
而明哲亲眼看到太后为此流了好几次泪。
有一日夜里,太后拉着她的手,说:“只能委屈你也过去了,我只怕你怨我。”
明哲:“娘娘是奴婢的再生父母,奴婢如何敢怨?”
太后又重重握了下她的手。
明哲从未见过太后如此,自也觉得不舍,潸然泪下,又觉得有如此主仆之情,倒也值当了。
隔日,明哲郑重地令明远好好服侍太后:“你是咱们明字辈里唯一一个留在寿阳宫的。我把你当徒弟,当女儿,只盼你忠心耿耿。”
“娘娘的腿在行宫受过伤,你要小心服侍。”
“娘娘喜欢吃咸的,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。”
“娘娘她……”
她同明远嘱咐了一夜,从此出宫到清闲庄。
起初,清闲庄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,但那么大的土地,又有宫中接应,不愁吃穿,兰家人也护卫着他们,众人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。
他们似乎真能安享晚年了。
只是,明哲记不清是第二年的哪个月了,明心死了。
明心溺毙在水中,捞上来时浑身浮肿,除了首饰衣物,半点看不出原来的样貌。
明哲难受了三个月,但也没多想,人生总会有意外。
但第三年,又死了两个人。一个欠了赌债上吊自杀,一个出去办事被人抢钱杀死。
理由看起来那么正当,明哲还是察觉不对,她写信求助太后,太后赶紧命兰家人来看看情况,甚至做了法事。
然而第四年死了四个人。
这回明哲再写信,那信却寄不出去了,无法求助太后,也没法求助安和郡主,他们也再无法自由出入。
她发现清闲庄的管事被换了一批人,根本不是原来兰家人。
本该是世外桃源的清闲庄,变成了炼狱。
……
…
十年后。
这些往事,明哲说得断断续续的,但这间屋子里都是脑子活络的人,基本也拼出了七七八八。
兰贺仙面色发白。
明哲抓着花白的头发,这些记忆叫她恐惧且痛苦,眼中都是泪光:“那些人一定是皇上安排的,他们把我们全害死了……”
屋子一旁有一道暗门,门内是一方小暗室。
春风、林青晓、香蕊、白征以及邹寰的心腹邹四,五人透过墙上藏着的格子也听明白了。
骤然听到明哲承认是他们去送信骗林放进京,春风听到林青晓咬牙的声音。
光线昏暗,她摸到林青晓的手,拍了拍。
她的手真冰,自内而外,好似寒冬腊月里只着单衣似的。
林青晓也拍了下春风的手,以示自己没事。
春风便分出心神想,明哲的话里是哪里不对呢。
是了,明哲以为清闲庄的人被皇帝的人顶替了,所以后来才会跟拿着兰字腰牌的林青晓走。
但明哲不知道的是,皇帝如今醉生梦死,早已交出了手中绝大部分权力。
清闲庄的人始终是兰家的人。
兰家想杀了明哲这么多人灭口,但为了不引人注意,布置了将近十年,把人熬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兰贺仙也意识到了。
他频频看向不远处的桌上某处,若有所思。
暗处,白征深呼吸几次,实在忍不住,他突然推门而入,兰贺仙是早有准备,明哲吓一跳:“你们偷听了?”
春风跟在林青晓后面,说:“不是偷听。”
是光明正大的偷听。
白征眼圈泛红,激动得喘着气:“那清闲庄的人始终是兰家的人!”
屋内众人都陷入沉默。
本以为揭穿了真相,明哲会震惊,然而明哲冷笑:“不可能。”
她说得极为笃定,因这突然出现的四人,她又把嘴闭上了。
虽然她刚才透露了一些不利于太后的往事,但空口无凭,不论春风和林青晓一行人是什么目的,休想让她作证。
白征:“你!”
林青晓按住白征,她能理解白征的心情,真相就在眼前,谁能忍耐得住。
兰贺仙起身,说:“诸位,我也明白母亲的遗憾了,便先回去了。”
林青晓缓缓舒出一口气,道:“公子,请吧。”
自有人蒙住兰贺仙的眼睛带走。
而明哲对他们敌意更深,他们四人不好一直留着,纷纷走出屋子。
这里是京郊清闲庄旁边的一座柴房,这是邹寰的主意,和圆信所想差不多,没人会回清闲庄找明哲。
从这里往西边去,就是清闲庄的山庄宅邸。
想到明哲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