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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来一次,剑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地面。

“再重些?”

“嗯。”

……

第五次翻身飞掠时,折扇突然撤走。

空中的人并不惊慌,剑尖点地,弯折的弧度让清凌凌的剑光也微微偏转,落在地上,剔透得像一汪水,融入进今夜空茫冷寂的月色中。

一式舞完,贺拂耽转身行礼。

白石郎默然独立,良久没有出言评价。一旁的独孤明河也正不错眼地看着他,似乎在思考什么,沉默不语,连酒杯打翻沾湿袍袖也不曾发觉。

贺拂耽上前一步,踏碎了那一泓水一样的月光。

水银般清冷的月辉落在他肩上,化作流淌的纱幔。一路淌至他执剑的手中,连同凛冽剑光,一同化作绕指柔。所有的颜色都变得温和浅淡,只有耳垂上那粒小痣,越发鲜红如血。

“郎君?”

白石郎蓦然回神,微笑:“是我错了。”

“郎君何错之有?”

“错在不知拂耽小友的舞并不在‘技’,而在‘纯’。小友便当我今日所言皆是胡言乱语,明晚祭典上起舞,还望小友一切随心……就像昨夜那样。”

贺拂耽被他说得有点糊涂了:“可昨夜那次我不过稍作尝试而已。这样也能引来山鬼吗?”

“它会来的。”

白石郎笃定地笑道,“它会喜欢。”

又道,“至于小友最后那一式‘燕子抄水’……”

贺拂耽脸红:“我知道我还是舞得不够好。迅捷不足,轻柔有余。”

白石郎却轻轻摇头。

“此式的确不太像‘燕子抄水’,但并非是不如它。我欲为此式重新拟名,小友意下如何?”

贺拂耽还以为他实在逗他开心,失笑道:“但凭郎君高兴。”

白石郎却思考良久,沉吟:“燕衔月漪——如何?”

贺拂耽见他一脸郑重其事,不像是在调侃,便也严肃了神色,拱手朝他恭敬地行礼。

正要道谢时,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。

转头看去,看见桌案上独孤明河已经醉倒,枕在肘弯看不清面容。酒壶杯盏不知怎么跌落下来,碎瓷满地,清酒四处横溢。

作者有话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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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贺拂耽走向桌案,唤了几声,没听见回应,便打算将喝醉的男主背回去。

临行前他突然驻足,回身对相送的人一拜:

“拂耽有一事相求。”

白石郎虚扶一把:“小友何必如此客气?你我互引为知己,我岂有不帮之理?”

“我听闻在郎君的赐福下,白石江渚连年丰收。”贺拂耽犹豫了一下,还是继续问道,“如今女稷山民饥寒交加,若郎君尚有余力,能否赐他们一顿饱餐?”

“我其实早有此想法,只是身无长物,恐担心招待不周。”白石郎含笑,似乎为这不谋而合很是高兴。

“小友放心,今夜我会入梦,邀请女稷山民明日前来白石江一聚。”

贺拂耽又是一拜:“郎君心善。”

告别后,他背着独孤明河一路下山。

好在男主醉了也还记得用混沌源炁掩护行踪,又一次成功地偷摸回到马车上,贺拂耽这才松了口气。

他放下男主,弄湿帕子去擦那张酒醉通红的脸。

路上这个人一直不太安分,反复念叨着“燕衔月漪”、“难听”,可问他有何高见,却又闭口不言。

现在掌心下的这个醉鬼倒是很乖巧,一动不动任他动作。只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眸色时而清醒时而迷离,像正在梦境与现实中不停穿梭。

贺拂耽叹气。

“怎么醉成这样……”他喃喃着自言自语,“师尊滴酒不沾,我还没有照顾过一个醉鬼呢。”

独孤明河闭上眼睛。

又是师尊。

又是骆衡清。

闭上眼,看不见那人的面容,却仍能感受到那只柔软冰凉的手在他身上忙碌着。替他擦拭脸颊胸膛,替他松开腰间系带,替他摘下繁琐宝石珠玉。

他原以为这些只是对他一人的温柔,直到方才,才知道这不过是稀松平常而已。

他对一面之缘的白石郎也这样温柔,对女稷山中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山民们,也这样温柔。

似乎只有生死存亡的关头,他才会将目光真正意义上地落在他的魔修朋友身上。

而一旦杀人凶手骆衡清不再时刻想要杀死、赶走这个魔修朋友,那么他对他也不过和那些纸上得来的、其实素昧平生的笔友一样。

“骗子。”他突然闷哼一声。

“什么?”

贺拂耽没听清,低下头凑到身下人颊边,侧耳倾听。

温热的气息洒在独孤明河颈边,带着浓烈幽远的香气,让酒醉中的人猛然惊醒,又瞬间陷入更深的沉醉中去。

混沌源炁轻轻波动,有人来了。

独孤明河轻抬眼皮,正欲开口提醒身上与他过分亲密的某人。却在那一刻心念微动,突然抬手,揽住面前人,一个翻身压在身下。

与此同时,车外传来毕渊冰的通报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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