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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完,

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去做!

自己若跟牲畜一样被生祭,天上的阿娘她会多伤心……

上苍,我还不想死。求求你,救救我……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上苍自然也听不见庄聿白的哀求。

水越聚越多,已经齐腰……

不行,不能就这么死掉……

庄聿白挣命挣扎。越挣扎,河水漫入得越急越快。

……

一口水呛入口鼻,细弱的脖子被琥珀色湿发缠住……

灭顶的窒息感,恐慌之余,更多的是

……不甘心。

白皙面庞随着猩红花轿,一起淹没在腥臭浑浊的角江中。

角江汤汤,

养育过庄聿白,

也埋葬了庄聿白。

只剩水底浑黄暗黑一片……

*

“啪、啪、啪——”

不知过了多久,水面传来敲击船身的声音。

接着水底一股力量向上托了庄聿白一把。

庄聿白像被仙人点拨一般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循着声音向上挣、向上游……居然真的将脸探出了水面。

新鲜气流猛地灌进胸肺,大口喘息换成了剧烈咳嗽。

“咳咳咳——”

庄聿白翻身去撕扯领口,贪婪地想攫取更多空气。

不料身体猛地一抖,满头琥珀色头发从枕上滑下来。

刺目的白光,让人睁不开眼。他伸手去挡,才发现是窗口洒进来的阳光。

天大亮了。

孟知彰的床,被自己蹂躏得惨不忍睹。被子早踩成一团堆在床角。

方才是梦魇了。冷汗打湿的头发缠进脖子,被庄聿白扯到胸前,凌乱一片。

天气晴好,身体完好。

醒来后,梦中场景已忘了大半。庄聿白一时呆坐在那里,却只觉哀戚,化不开,抹不去,拂不掉。

具体是怎样的情绪,他也说不好。说不出来的剧烈悲伤感,像闷闷钝钝的刀子在他心中割扯。

“啪、啪、啪——”

阳光清亮,梦中敲击船身的声音却并未停。

如瀑垂下的琥珀色头发下,那双哀伤的眼睛眨了眨,抬眸循声找去。

声音来自柴门。

庄聿白披上外衫,趿拉着鞋来到院内。阳光打在身上,这种生命的真实感,将梦中的哀伤消去大半。

柴门外影影绰绰一只宽大的身影,不用猜也知道是谁。

“早上好,琥珀!”

声音抓地感十足,踏实、洪亮,加上这清晨的阳光,似乎能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。

“大有哥,早!”

庄聿白开了柴门,牛大有满满当当挤在门口,一肩扛着两只硕大的圆簸箕,另一只手拎了个木桶。大半桶水,水面还有东西跳动。

“山中捉的虾,不及外面卖的匀称,你先用着。一时不用的,先养在这木桶中。”

身后从身后竹篓里掏出一个荷叶包,憨憨笑两声:“家中生的豆芽,爹说给你尝尝。别嫌弃。”

庄聿白道了谢,水漉漉一大捧绿豆芽,白嫩干净,饱满清新。

“昨日面筋球,吃过了么,味道如何?”

庄聿白装作不在乎随口一问。他虽自信面筋球做得成功,可能否一下子对上这里乡民的胃口,心里还是有些打鼓。

没听到对方回应,庄聿白回头,牛大有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挠头。

……难道是不好吃?

庄聿白心里沉了沉,将那桶虾放到阴凉处,面上倒故作轻松:“是不是吃不习惯?”

“不不不!习惯,习惯!”牛大有涨红了黝黑的脸,头挠得更凶,憋了半天道,“我们全家都喜欢,就是不知是怎么个价格……合适的话,想买些回去。”

愿意出钱购买?!

还有什么夸赞能比这更让人高兴的!

“大有哥帮我这么大忙,一点面筋而已,客气什么!”庄聿白将昨天剩下的两包面筋全塞给牛大有。

牛大有手上一顿,犹豫片刻,还是拒绝了:“也不是客气。”

他又想到什么,从庄聿白手上拿过一包面筋:“不介意的话,送云先生尝尝,这虾多亏了云先生。”

“云先生?云先生帮忙捉的虾?”庄聿白第一次听闻有人姓“云”,觉得新奇。

“哪敢劳烦云先生捉虾。因为这几座山是云家的,但平时我们在山中寻些用度,云先生却从不计较。”

庄聿白明白,古代社会很多山川土地都属私产,哪怕一条寻常山路,主人不让你走,也是没办法,何况去人家地界捞虾捉鱼。

知恩自然要图报,只是自己眼下没什么拿得出手。但云先生这份情,庄聿白记下了。

来日方长,日后总会再有机会的。

“我这几日要去北山炭窑上,不能常到你这来。”牛大有动作娴熟地帮着将淀粉归置到圆簸箕上,“下月初三,城中吴员外家庆寿,木炭用量大,这些日子要多烧几窑木炭出来。”

知道对方忙,庄聿白没有虚客套,将人送至门外,说等虾片做出来请他尝尝,还请他给云先生带个好。

关了柴门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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