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地没入都城边缘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迷雾森林。
这具身体依旧虚弱,长途奔袭让他气喘吁吁,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,但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他不能停。
天一亮,家族的追捕就会到来。
不知跑了多久,体力几近透支,他靠在一棵巨树下短暂喘息。
森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,夜露浸湿了他的衣衫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自由,原来也夹杂着生存的残酷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靴底碾过落叶的声音自身侧传来!
不是追兵。这声音更轻,更……居高临下。
他猛地抬头——
破晓的晨光刺破林间的雾气,勾勒出不远处一个高挑悍利的身影。
那是一名雌虫,穿着看似随意却用料考究的墨色猎装,深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绳束起,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暗色宝石的匕首,目光,正精准地锁定了卡斯珀。
那目光,带着顶级掠食者的审视,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他所有伪装,直抵灵魂深处。
而在那审视之下,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势在必得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卡斯珀那素来冰封的心湖,竟被这蛮横的目光投下了一颗石子,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。
阿拉里克缓缓走近,步伐无声却充满压迫感,最终停在他面前,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他。
“一只……落单的蝴蝶?”阿拉里克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狩猎者的慵懒与绝对的掌控,
“看来,今日的收获,令人惊喜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卡斯珀的脸颊。
卡斯珀没有躲闪,只是抬起眼,用那双清冷澄澈、与这方世界的雄虫格格不入的眸子,平静地回视着对方。
大脑在瞬间完成终极评估:武力,天堑之别。骨翼(对方收敛着,但存在感极强),空中优势。身份,非富即贵。
风险极高,但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变量。
“青鸟”的本能,让他做出了最大胆的抉择。
他微微偏头,避开了那直接的触碰,声音因奔跑而微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:
“你……是谁?”
阿拉里克微微一怔,随即,唇边那势在必得的弧度加深了。
他收回手,仿佛无形的枷锁已然套牢。
“阿拉里克。”他给出了单字的名,如同恩赐,“带你走的人。”
卡斯珀的心脏微微一缩。
他知道,自己刚从一个小牢笼,踏入了一个更大、更未知的牢笼。
但这个雌虫……很强。或许,他能提供自己急需的庇护和……了解这个世界的渠道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拉里克。
阿拉里克似乎很满意他的“顺从”,转身,示意他跟上。
“走吧,我的小蝴蝶。该回笼子了。”
卡斯珀沉默地跟在阿拉里克身后,看着他挺拔悍利的背影,感受着那无形中散发出的、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。
他被示意登上那辆玄黑色的座驾。
内部<a href=tuijian/kongjiaarget=_blank >空间</a>宽敞,铺着厚厚的兽毯,熏香幽冷。
阿拉里克随后上来,坐在主位,庞大的身躯和冷冽的气息瞬间占据了所有空间。
异兽低声嘶鸣,车轮滚动,拉着他们离开森林,朝着远处那座盘踞在山巅,如同巨兽巢穴般的宏伟府邸驶去。
阿拉里克的府邸。
卡斯珀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,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,风格古朴雄奇的建筑和街道。他知道,他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彻底改变了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,眼神却愈发坚定。
无论如何,他都会活下去。
并且,要像他自己一样活着。
第2章 金笼观察者
玄黑色的兽车驶入阿拉里克的府邸,穿过高达数丈,雕刻着狰狞虫纹的巨大石门时,卡斯珀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扫过车身。
这并非科技检测,而是某种源于血脉或精神力的古老结界。
府邸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森严。
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,错落有致,风格粗犷而古老,巨大的石料和深色的木材构成了主体,随处可见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虫形石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