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——
白日里被阿拉里克摔出来的淤青还在作痛,可疼痛此刻成了最好的药引,把骨子里的狠劲全勾出来。
演武场遥遥在望,火把未燃,唯有一线月色劈开黑暗,落在场中央那道背脊如刀的身影上。
阿拉里克竟也在。
白日训练已毕,夜里却来——这是阿拉里克的“加餐”。
卡斯珀舔掉唇角药浴的苦味,抬步踏入沙地。
沙粒被夜露浸湿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“来了。”阿拉里克没有回头,声音散在风里。
“属下沐浴耽搁。”卡斯珀在距他三步外停住,故意让里衣领口半敞,锁骨处被热水蒸出的淡粉尚未褪尽,“大人莫怪。”
阿拉里克转身,目光逐渐往上掠,掠过衣襟缝隙里若隐若现的胸膛,最后停在耳后——那里有一块白日训练留下的擦伤。
“怕吗?”阿拉里克问得突兀,却与昨夜那句“你怕吗”重叠。
卡斯珀笑了一下,眼底却冷:“怕。”他抬指,轻轻点在自己心口,“但更怕止步于此。”
阿拉里克喉结微动,好似被那指尖点中的是自己。
下一瞬,他袖袍一震,掌中已多了一条乌金软鞭——鞭身一指粗细,布满细鳞,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蟒。
“今夜,不摔你。”阿拉里克手腕轻抖,鞭梢在沙地划出一道深沟,“教你‘锁息’。”
锁息——卡斯珀在书房卷宗里见过:高阶雌虫将精神力凝成细丝,锁敌气息,一击毙命。
阿拉里克却说要教给他,一个卑微的雄侍。
“握住。”阿拉里克将鞭柄抛来。
卡斯珀抬手接住,掌心却被倒鳞刮得生疼。
很快,阿拉里克的精神力已至——冰冷、锋利、带着战场的血锈味,像千万根细针沿他臂骨逆流而上,直逼心脉。
“锁我的息。”阿拉里克一步逼近,两人之间仅剩一拳距离,
“锁得住,活;锁不住——”
他指尖点在卡斯珀喉结,轻轻下滑,停在锁骨凹陷,“回去。”
卡斯珀呼吸骤停。
对方的精神力太霸道,他却必须在这强大的精神力里找到一条缝,把“锁息”的扣环卡进去。
“是。”他闭上眼,任由阿拉里克的气息灌满胸腔,却在洪流最深处,捕捉那一丝最微弱的搏动——阿拉里克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稳、有力。
卡斯珀忽然想起《星络残卷》第二幅图:
星轨绕行,逆转生死。
他试探着让精神力放弃对抗,顺着那心跳节奏,一圈圈缠绕——像藤蔓缠眼,像软革上扭曲的纹样。
阿拉里克眸光微动,似是意外他竟真能找到缝隙。
下一瞬,卡斯珀猛地睁眼,指尖施力,乌金鞭倒鳞根根立起,鞭梢如毒蛇吐信,直点阿拉里克左胸。
鞭未至,精神力先至——细若游丝,却精准地缠住阿拉里克心口那一缕气息,狠狠一收。
啪!
一声脆响,鞭梢在阿拉里克指间停住。
两股精神力相撞,沙地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一圈涟漪,细沙如雨。
卡斯珀虎口迸裂,血沿鞭柄滴落,却笑了:“锁住了。”
阿拉里克低首,看着他掌心的血痕,眸色深得像要吸走月光。
良久,他松开鞭梢,指尖沾了卡斯珀的血。
“不错。”声音沙哑,像刀刮过砂石,“再锁一次。”
第二次锁息,比第一次更狠。
阿拉里克直接释放了半成精神力,沙粒被压得簌簌作响,像被无形的巨手碾磨。
卡斯珀的胸口如遭重锤,耳膜嗡鸣,他却干脆弃鞭,赤手空拳迎上——
拳到半途,化掌为刃,直插阿拉里克肋下空门;精神力却反其道而行,柔若春水,贴着阿拉里克腰侧滑过,绕到背后,猛地缠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