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应迟倏然抬头,眉眼锐利,“你知道她?”
金正嘉回忆了一下,肯定点头,“之前你不是让我整理以前的客户资料吗?里面就有个俱乐部的客单叫这个名字。”
那些都是至少10年前的资料了,那时李应迟还没进品牌策划组,只在后来接手的时候大致浏览过一遍,留下了浅淡的印象。
他立刻让小泉去核实,不一会儿,小泉将客户资料发了过来。
海勒·拉尔,女,52岁。在小泉之前传来的挪威科考队的资料中,她是科考队的领队,挪威极地研究所资深研究员,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副主席,在极地学界有很高的声望。
而在刚才传来的客户资料中,她是一名业余攀岩爱好者,加入了挪威一家攀岩俱乐部,十年前曾为俱乐部订购一批攀岩装备,选择的商家正是黑岚。
这是整个挪威科考队和黑岚唯一的关联,李应迟隐隐有种预感,问题就出在这位海勒·拉尔身上,但凭借现有的资料,还不足以推断出问题本身。
“李组长,我找到了她的ig账号。”金正嘉把手机递过去。
社交平台吗?李应迟挑了挑眉,倒是个切入点。黑岚一直在开拓海外市场,在一些海外社交平台均有官方账号,黑岚的员工们很多也都会注册一个账号,便于掌握国际市场的动态。
李应迟自己也注册过ig账号,只是懒得打理,主页荒芜,只偶尔上去浏览讯息。
海勒·拉尔的账号就不一样了,她的主页非常丰富。她的用户名用的是真名,头像也是本人的照片,粉丝数不少,有一百多万。李应迟随手翻了一下,关注她的人大多都是极地爱好者,还有一些研究员、学者、媒体等,李应迟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id,正是中国极地科考队的官方账号。
她主页发的内容既有工作也有生活,占大多数篇幅的是极地研究相关的内容,有随手记录的极地景观,也有研究经验分享。夹杂在专业性内容之中,还会发些朋友聚餐、兴趣爱好等日常。李应迟一条一条往下翻看,很快锁定了一条内容。
那是一张自拍照,发布于一个星期前。海勒·拉尔全身户外装备,略显狼狈地坐在山岩之间,看上去像是刚摔了一跤,脸上扮了个沮丧的鬼脸。
配文:太久没去攀岩,手生了,幸好有惊无险。
“李组长,你看!”金正嘉指着照片上的一处。
李应迟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,就注意到了这处。海勒·拉尔的身上固定着攀岩专用的安全绑带,是腰腿一体的款式,如今安全带从腰部延伸至大腿根的连接环已然断裂。
而在这条安全绑带的正面,赫然印着黑岚的logo。
“这……看上去像她在攀岩的时候摔了一跤,安全带连接环断裂了,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?她是挪威科考队的人,跟黑岚和国内科考队的合作有什么关系?”金正嘉摸不着头脑。
李应迟看着那张照片,面色有些沉重,“意识形态风险。”
金正嘉还是没听懂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合作一旦签订,黑岚就是中国科考队的官方合作品牌。这样一个品牌,却质量堪忧,安全带断裂,害联合科考的挪威成员摔跤受伤。”李应迟道,“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利用,舆论发酵,会损害中挪之间的友好合作,甚至进一步放大,影响国际局势。”
金正嘉难以理解,“什么叫害她摔跤受伤?仅凭一张照片,怎么能断定她摔跤是安全带造成的?或许她只是不小心脚滑了呢?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李应迟认同,“第一,她摔跤可能是很多因素造成的,不一定归咎于安全带。第二,这种腰腿一体的安全绑带,即便连接环断裂,只要主体部分仍完好,并不会造成严重的安全威胁。第三,她所使用的这条安全带看上去很旧了,大概率正是十年前采购的那一批,这类产品都有使用寿命,十年过去,性能再好的产品也会老化,黑岚的产品说明上都会附有此类安全警示。”
“没错没错。”金正嘉连连点头,“这些我们都可以解释啊。”
李应迟叹了口气,“能解释,却又不能解释。如果海勒女士公开对黑岚的产品表示不满,我们反倒可以解释,可她只是在分享生活,或许她本人都没意识到,她的照片中出现了中国科考队的合作品牌。我们冒然去认领责任,非但不能挽回合作,极有可能弄巧成拙,给中国科考队乃至国家海洋局添麻烦。”
金正嘉听得实在迷糊,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照片,大部分人甚至都不会去注意海勒·拉尔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安全带,居然就能让这么重要的合作告吹。
“海洋局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?他们担忧的什么舆论风险,也许根本不会发生啊。”
李应迟摇摇头,“他们有他们的立场,对风险隐患的排查和把控是他们的工作。牺牲一次商业合作,换取意识形态领域的安全稳定,是完全值得的。”
金正嘉虽然听不太懂,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,“也就是说,这次的合作不可能挽回了?”
李应迟沉思片刻,“那倒也不一定,如果能想办法让这个潜在的舆论风险消失……”
他当机立断,让小泉联系各个相关部门,召开临